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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风流扬州近现代人物传 扬州市政协文史资料
发布者:现金信誉网 点击: 发布时间:2020-11-09 03:15

  第 1 页 热血浇开 自由花 安庆起义军总司令熊成基 许 凤 仪 一 年秋天, 岁 的熊成基 伏 案 灯 下专 心致 志地 阅读 《扬州十 日记 》。读着读着 ,他泪水直泻 ,怒火 中烧 。史可法英 勇御敌、慷慨就义 ,清兵屠城十 日、尸横街衢 的情景 ,像 电影似 地 一幕 一幕 从 眼前 闪过 。于 是 ,他拍 案 而 起 ,愤 然道:“大丈夫 不 能为 国家 出力 是很可耻 的。于今政府专 制 ,国势衰弱 ,列强 欺侮 ,只有从 军学武 ,才 能强 国雪耻 !” 第二天 ,熊成基带着几件行装 ,来到梅花岭畔的史公祠, 来 到史可 法 像前 ,双 膝 跪地 ,痛 哭道:“史 阁卿 ,好 男儿 当为浇 灌 民族 自由之 花 ,甘 洒 热 血 ,留芳 百世 ”!说 完 ,他 擦 干 泪 水 , 站起 身来 ,向史可法三 鞠躬 ,而后背起 行装 ,匆匆踏上 了革命 征途 。 熊成基来到芜湖 的姑母家 。他 曾随祖父 、父亲在芜湖生 活过两 年 。祖 父是繁 昌县令 ,父亲是候 补通判 ,胞 兄是候补巡 检 ,都是朝廷命官 。祖父和父亲都劝他苦读诗文 ,进身仕途 。 熊成基 则说:“今何 时也 ,读 书 能治 天 下 ?舍 武别 无他 路 ,我 决 第 2 页 心投笔从戎 ,推翻清王朝 ,以雪大耻 !”熊成基 口出“狂 言 ”,吓 得祖父和父亲一身冷汗 熊成基很快离开芜湖,渡江来到安庆,进入安徽武备练军 学堂。不久,练军学堂停办,成基从军之志不变,遂应征入江 宁新军,任某营副 目。管带见其聪颖好学,喜读兵书,善谈军 事,勤钻韬略,奇才初露,便介绍他到炮兵速成学堂将校科学 习。一个普通下士厕身于将校之列,可谓凤毛麟角,令人刮 目 相看。熊成基入学练武,如鱼得水,很快取得优异学术,毕业 后任江南炮兵排长 。时隔不久,安徽征兵,熊成基心中盘算再 三:江 宁之地 ,长 江 咽 喉 ,驻 兵 甚 众 ,不 易起 事 。祖、父 和 家 兄 仕皖有年,熟悉形势,且军中友人亦多,士气雄健,易于行动。 于是,他毅然离开江南炮兵,加入安庆新军。数月之后,新军 顾忠琛也由江宁调往安庆。他对熊成基颇为赏识,奇其才,嘉 其志,任他为炮营队官,后欲升他为步兵营管带。熊成基考虑 到倘若起兵革命,炮队实力优于步兵营,便坚辞不就,顾忠琛 也就没有勉强。 早在武备学堂学习时,熊成基便结识了柏文蔚、郑芳荪、 范传 甲、张劲夫等一批仁人志士 ,参加 了革命 团体 岳 王 会,秘密在新军士兵和各军事学堂中散发 《猛 回头》、 《警世 钟》、《革命军》、《扬州十 日记》等宣传品,并利用各种机会,鼓 吹民族复兴。平 日,熊成基对士兵极为关怀 ,声望 日增 ,新军 中多数下级官佐和士兵,受他影响较大,也多倾 向革命 年 月,徐锡麟在安庆起义 ,枪杀安徽抚台恩铭 。 事先与新军 中革命党人本有联系 ,因临时改期 ,新军不及 响 应,终致失败,锡麟被害。熊成基和范传 甲等人极为愤慨,决 心继承烈士遗志,再次举义。正当熊成基等人谋划之际,革命 第 3 页 党人倪映典从南京调来安庆任骑兵管带,手掌一营兵力,且声 望亦高,便公推他为举义首领,策划于是年除夕发难,占领安 庆 。孰料事机欠密 ,为安徽抚 台朱家宝侦知 ,倪 映典遂被撤 职,举义计划夭折。 次年秋 日,清政府下令南洋各镇新军于 月在安徽太湖 举行会操,两江总督端方为检阅大臣,朱家宝亦率安徽新军三 十一 混成协 前往参加 。安庆新军 中的革命党人 得知这 一消 息,喜出望外,他们遂集义于三祖寺杨 氏试馆,决定于太湖秋 操时,发动起义,并公推熊成基为起义总指挥,薛哲为副指挥, 工程营由范传 甲任指挥,炮营由熊成基指挥 。他们议定,太湖 起义后 ,即将端方、朱家宝拘禁起来 ,然后攻打安庆 ,夺足 弹药,再进兵皖北各县 ,与 当地革命党人配合 ,壮大力量 ,浩浩 荡荡,一路北上,直捣清廷巢穴北京。 会上有人耽心地说: “秋操兵力数万,我们只有一个混成 协 ,就怕寡不 敌众 。” 熊成基成竹在胸 ,说:“秋操人数虽有数万,大多有枪无弹, 且多数为胆小 鼠辈,只要革命党人枪声一响,就会纷纷归顺 。” 熊成基话虽如此之说,为保起义成功,他一面派范传 甲前 往南京,与第九镇官兵预先联络,争取响应;另一方面指定人 员与参加会操新军 中的革命党人取得联系,做好策动工作 。 无奈时间紧迫,诸多准备工作不得不紧张而有计划地进行。 徐锡麟起义失败,倪映典起义夭折,引起清政府陆军部的 高度警惕,恐出事端,遂急电告知朱家宝说:新军三十一混成 协新近成立,训练 尚未纯熟,不必开赴太湖会操,一律禁发枪 械 。朱家宝接到上峰急电,只好唯命是从,随即决定三十一混 成协不赴太湖秋操。 第 4 页 局势 的骤然变化 ,使得安庆新军 中的革命党人不能前去 太湖 ,秋操 的起义计划也就随之破灭 了。 太湖秋操起义 的计划破灭 了,革命志士复仇 的火焰丝毫 没有泯灭,仍 旧在腾腾燃烧 。他们随即修改计划,再举大义。 二 一番紧锣密鼓的筹备,新军云集太湖,秋操如期举行。正 在此时,光绪皇帝和西太后那拉 氏先后逝世的消息传来,欢呼 者 有之 ,痛 哭者 有 之 ,军 内军 外 ,人 心惶惶 ,不可终 日。熊成基 不禁 叫道:“天助 我 也 !”他 立 即找 到好 友 范传 甲,说:“光 绪和 西太后一死,人心大乱,我们何不抓住 良机,以马、炮营为主 力,率先在安庆举义?安庆城 内兵力薄弱,只有薛哲的一个营 把守,攻下安庆之后,再与太湖秋操的革命党人配合,策动秋 操新军 响应 ,一路打 向京城 。” 范传 甲当 即表 示:“机 不可失 ,火速 行动 !” 第二天下午 ,各起义部 队的代表在杨 氏试馆再次举行秘 密会议,一致决定当晚起义,先 由熊成基负责指挥的马、炮营 和辎重 队千余人在城外起事 ,薛哲在城 内率 队接应 。熊成基 为起义军总司令,当即发布作战密令十三条 。 晚上 时,驻在玉虹 门和北 门外的举火为号。起义人 员将管带李玉椿包 围在楼上 ,劝其投 降。李玉椿 回道:“你 们造反 ,我李玉椿决不响应 !”起义军 中的革命党人张烈等人 当 即冲上楼去 ,用马刀砍 向李玉椿 。李玉椿立 即装死倒在血泊 中,此人善于拳术 ,虽身负刀伤 ,仍撑伞越 窗落荒而逃 。张烈 随 即率领全体官兵开往城北,准备攻城 。与此同时,熊成基 也发动炮营起义军,击毙管带陈昌镛,而后全部人马开往城北, 第 5 页 与人马会师,直奔菱湖嘴子弹库。说来也巧,守库正 目范 传 国正是范传 甲的胞弟。他也倾向革命,听说来的大队人马是 起义军,立即大 门洞开。起义军得到充足的子弹,回过头来放 火烧 了步兵营房 ,全 营官兵也参加 了起义军 。、炮 营、步兵 营士兵都参加了起义军,城外已无敌军,也便无后顾之忧了。 随即,熊成基发布攻城的命令:炮兵发炮轰击抚署和督练公所, 步兵攻击城东北角,骑兵和辎重队攻击西北角,预备队爬城而 人。霎时,一场气吞山河的攻城战斗打响了。 起义军在等待城 内薛哲 的接应 。枪声、炮声响过很长时 间,还没有听到城 内的动静,熊成基焦急了,全体起义士兵焦 急了。他们万万没有料及,此时城 内发生了变故。 却说安徽抚 台朱家宝本 已前去太湖 ,恭迎两江总督端方 检 阅秋操 。当他得知光绪和西太后 的死讯后 ,生愁革命党人 乘机起事,随即打道 回城,加强防范。熊成基等人刚刚举事, 炮营队官徐召伯秘密逃入城 内向朱家宝报告: “抚台,大事不 好 ,熊成基 率领 马、炮 营造反 了!” 朱家宝一听,吓出一身冷汗 。他 当即严令 :紧 闭所有城 门,加强兵力 防守 。驻在北城脚下百花亭 的六十二标二营管 带薛哲,本应在听到城外起义信号后,立即将城 门打开,让起 义军攻进城 内,活捉朱家宝。谁知胆小怕事的薛哲,得知朱家 宝回城加强防守的消息,胆颤心虚,临阵畏缩,没有及时开城。 等到城外密集的枪声、炮声响过一阵,踌躇半天的薛哲才大梦 方醒,急急带领部下百余人冲至北 门,可 良机 已失,朱家宝 已 派巡防营加强守卫 。薛哲也想孤注一掷 ,冲开城 门接应起义 军。谁知又见朱家宝率队过来,薛哲既不敢冲击城 门,又不敢 向朱家宝开火 ,只得又缩 回营防。 第 6 页 本来 ,范传 甲是负责率领工程 队接应起义军的。清军协 统余大鸿 已经侦知范传 甲是革命党首脑人物 ,城外起义不会 与范传 甲没有关系,便对他严加防范,暗中派一名队官监视他 的行动 。他被软禁在营房驻地关帝庙 内。关帝庙大 门已被封 锁 。营房 内虽有,但无弹药,冲不出去。他试 图放火烧毁 营房,乘机逃出,接应熊成基率领的起义军。几次点火,均被 暗中看守他 的队官发觉扑灭 。余大鸿得知范传 甲的纵火行动 后 ,大为震惊 ,当时想就地杀害 ,又恐 时局危 急 ,陡生事端 。为 防不测,他让范传 甲到协本部充任卫队,跟随余大鸿出巡,以 便步步监视 。巡逻行至马塘 附近 ,范传 甲伺机举枪袭击余大 鸿 。由于监视甚严,枪声未响,范传 甲便被拘捕。 城 内接应失败 ,城外弹药将尽 。熊成基率领起义军数次 猛攻,均被击退 。加之,朱家宝又令碇泊江心的清军兵舰炮击 起义军阵地 ,腹背受敌,起义军伤亡惨重 。此时,各路清兵援 军又迫近城郊 。万般无奈,次 日晚上,熊成基下令兵分两路, 突 围出走 。 熊成基带着约有数百人的队伍北上,准备进抵合肥,联合 淮、颖之间的革命党人,再谋大举 。岂料途中又几次遭到清军 的阻击,多有死伤,至合肥清点人数,所剩不足百人。熊成基 只好含泪对大家说: “诸位且先回家,另谋出路。成基推翻清 王朝的决心,至死不变 。一旦时机成熟,定谋再举 !诸位请多 保重 !”说 完 ,泪如 雨下 。 三 安庆 起义 ,震惊朝廷 ,朝 野上 下 ,一片惊 惶 。一场大搜 捕、 大屠杀在安徽各地展开,范传 甲、张劲夫、薛哲等三百多革命 第 7 页 志士,惨遭杀戮,或碎尸万段,或枭首示众。朝廷又悬赏五千 银两,捉拿安庆起义军总司令熊成基 。 熊成基在一个士兵家 中躲藏 了数 日。稍事养息后 ,便悄 悄来到芜湖姑母家 。熊成基 的深夜到来 ,姑母大吃一惊 。她 知道侄儿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皇上正在捉拿他,无论如何, 他是不能在这儿落脚的。姑母说: “你哥哥成模,是候补巡检, 也是个不小的官儿。他住在安庆,让他找找关系,或者请你祖 父和父亲的好友出把力,也许能救你一把 。”熊成基坚决不让 姑母去见他的哥哥,因为他们走的不是一条路。 姑母给他忙吃的。他实在饿极了,饥不择食,狼吞虎咽。 姑 母望着 蓬头垢面、衣冠 不整 的侄 儿 ,耽 心地 说:“孩 子 ,你祸 闯大了,皇上不会饶你的。姑母这里不是久蹲之地,得快想个 法子避避风 !” 熊成基坦然道:“姑母 ,我知道 外面风声很紧 ,你这儿也不 安全。我要去找孙中山,去找黄兴,不推翻清王朝,我死不 目!” 姑母信佛,结庵以居。第二天,姑母给了他一些盘缠,又 替他找了一件袈裟,经过一番化装,天黑之后,让他离开了芜 湖,离开了姑母的家。 他决定东渡 日本,去见同盟会领导人孙中山、黄兴,以图 再举 。 去 了 日本 ,何年何月才能回中国?他忽然思念起未婚妻 程舜仪来。舜仪也是命运多舛,父母早亡。她孤苦一人,寄居 在江苏海安姑父汪芷洲家。 一个月黑风高的午夜 ,装扮成和 尚的熊成基轻轻敲开汪 家大 门。汪芷洲不禁大吃一惊。此时,安庆起义的消息,汪家 第 8 页 及舜仪 已耳有所闻,他们都在为熊成基的命运担心。熊成基 的突然到来 ,汪芷洲又喜又惊 。汪芷洲是前清秀才 ,知书达 理 。他对清朝廷当时腐败现象极为不满 ,对熊成基的革命壮 举深为钦佩 。因而 ,见到熊成基安然无恙,当然欣喜 。可是, 清朝廷捉拿熊成基 的风声 四起 ,密探 的幽灵又在他家 四周游 荡,因而对他 的安全十分担 心。为 防风云不测 ,汪芷洲 当时没 有把熊成基到来的消息告诉家 中任何人 ,也没有让熊成基在 屋 内居住,而是叫他在天井 的紫藤架下的躺椅上过夜,自己则 坐在旁边望风守护,一有风吹草动,可 以随即帮他逃走。 一夜平安无事,天刚放亮,汪芷洲悄悄将他藏到一间隐蔽 的阁楼上 ,不让露面 。为 了掩人耳 目,汪家 当天又大张旗鼓地 请来 和 尚念经 ,超度 亡人 。木鱼 声声 ,诵 经 呐呐 ,密探和邻居 当然是不会注意的,就连程舜仪 当时也不知道,未婚夫婿就在 身边 。 熊成基本来想见一见舜仪 的,可当时的处境太危险了,暗 探不时在汪家探头探脑 ,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熊成基没有能见到心爱的未婚妻 。程舜仪也没有见到这 位名声赫赫的未来夫婿 ,双双都是非常惋惜的。封建 的礼教, 危险的局势 ,没有能让这对未婚夫妇含情脉脉地见上一面 。 只是在 熊成基 临走前,姑母才悄悄告诉她:“熊家相 公来 了。” 她真想壮起胆子求姑母帮她去见见熊成基 ,无奈那无情的封 建道德 ,又使她羞于启齿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了。但她还 是趁 天黑的时候 ,独 自躲在屏风后头,贴着无情横在面前的屏风, 听到熊成基和姑父的一段感人肺腑 的简短对话 。 汪芷洲心思重重地低声说:“安庆壮举 ,震惊朝廷 ,他们是 不会放过你 的,就连我家也被 暗中监视 了。” 第 9 页 熊成基 慷慨 陈词:“清 兵入 扬 州 ,屠 城 十 日,血 流 成河 ,成 基永不忘记 。只有推翻 当今野蛮专制之政府 ,重行组织新政 府 ,才 能使我 国同胞永享共和之幸福 。成基愿 以一腔热血 ,浇 灌 中华 自由之花 。” 汪芷洲 点点头,深表 同情地说:“可我这里不是久 留之地 , 怎么办呢 ?” 熊成基 毅然地说:“东渡 日本 ,求见孙 中山,以图再举 !” 夜幕 降临,月黑星稀 ,汪芷 洲打着灯笼 ,将依 旧化 装成和 尚的熊成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 出城外 ,送上 了东渡 日本 的征 程 。 四 熊成基来到 日本 ,找到了同盟会 ,见到了孙 中山、黄兴。 三人一见如故 ,相见恨晚 。孙 中山、黄兴对安庆起义大加赞 赏 。他们一起分析失败原因,分析 国内局势 ,研究革命动 向, 探讨今后活动步骤 ……。 年春 天 ,黄 兴找 到 熊成基 ,说:“如今革命 经 费奇缺 , 我这里有几份 日本 的军事秘密资料 ,对俄 国大有用场 ,想物色 一位最可信赖 的同志去东北联系 出售 ,以筹资金 。” 熊成 基 慨 然道:“我 去 !” 黄 兴沉 思片刻:“仁 兄足智多谋 ,你去 当然再好不过 ,只是 安庆之举 ,风声 尚紧 ,风 险太大 !” 熊成基 回道:“革命 哪有没风 险 的 ?怕牺 牲何 以谈 革命 !” 黄 兴 向熊成基投 以钦佩和信赖 的 目光 ,点点头说:“你去 也好 ,要多加小心 !” 熊成基要 回中国筹集革命经 费的消息,传到友人耳 中,大 第 10 页 家竭力劝他:“你是安庆起义 的 ‘首犯 ’,风声未过,不去为好 !” 熊 成基 说:“我 不 去谁 去 ?谁 去 没 风 险 ?革命 怕风 险 ,还 革什么命 !” 劝说无效,熊成基毅然起程 回国。 他来 到长春 ,化名张建勋 ,住在一个 叫臧 冠三 的家 中。臧 冠三的儿子也在 日本,是革命党人,与熊成基相处很为友善。 照理 ,熊成基住在臧冠三家是颇为安全 的。熊成基 向臧冠三 许诺,如果资料生意做成,定会给他重酬 。谁知臧冠三虽然满 口倡言革命,实为一市井庸夫,极不可靠 。他明里暗里要挟熊 成基,三番五次 向熊成基借钱 ,熊成基对他说:“我所带银两剩 余不多,只能给你很少一点。待生意做成后,一定给你丰厚的 酬 劳 !” 臧冠三对熊成基初时热情过甚 ,渐而奸刁显露 。熊成基 自知此乃势利小人,不可信赖,便离开臧家,去哈尔滨 。几经 周折,总算与俄人谈妥秘密资料出售事宜。正当成交之时,清 政府派往英 国视察海军的海军大臣载洵等经俄 回国,途经哈 尔滨,清政府急令地方严加戒备。载洵到来前夕,地方又有传 闻:革命党人密谋刺杀载洵。于是,四处戒备尤严,并悬赏捉 拿革命党人 。熊成基为免惹事端 ,住在秦家 岗下坎宾如栈 内 极 少 露 面 。 贪得无厌 的臧冠三,见到熊成基去哈尔滨好久不归,料定 他发了大财 。于是,又赶到哈尔滨找到熊成基,索要重酬 。熊 成基告诉他说:“生意刚谈妥 ,尚未成交付款 ,待数 日定会给你 酬 劳 !” 臧冠三不信 ,以为熊成基在搪塞他 。眼看重酬无望 ,又见 军方四处捉拿革命党人 。臧冠三心一横 :向官府告密。 第 11 页 早在熊成基住在臧冠三家中时,一次酒后失言,道出了自 己真实姓名。臧冠三不禁暗喜:官府悬赏五千银两,捉拿的就 是这个熊成基 。如果将他告发出去,五千两 白花花 的银子就 可 以到手 。这可真是送 上 门的财神 菩萨 。但他没有 急于告 密。一来,他儿子也是革命党人,在 日本和熊成基相处友好, 一 旦告密 ,对 儿子 不利;二来 ,熊成基 当面许 诺 ,事 成之 后 ,给 以重酬,何不等等再说。而今重酬无望,利令智 氏的臧冠三, 何谈儿子,何谈革命,便立即向吉林巡抚陈昭常告密。陈昭常 获此密报,喜出望外。他先将臧冠三扣留作质,又立即调集人 马直奔秦家 岗下坎宾如栈 ,将熊成基一举捉拿 ,次 日押至长 春 ,急急 电奏朝廷:安庆兵变首逆 熊成基 ,于 日在哈捉拿归 案。因系叛逆重犯,未敢擅专,请 旨定夺。 陈昭常一边急 电朝廷,一边指令对熊成基“特别优待 ”,遂 在 中军处设宴款待。熊成基也就将计就计,在这场 “鸿门宴” 中即席宣称:“陈公如此待我 ,不独我一人之荣幸 ,我实为革命 前途贺……尤为中国前途贺 !”豪语却敌,大义凛然。他们名 为宴请,实为审讯。吉林巡抚陈昭常、提法使吴焘、提法佥事 傅善庆,以及公署幕僚倾巢俱出。他们轮番审讯,不给喘息之 机 。熊成基虚与委蛇,舌战群顽,直至 日影西斜。 在解押熊成基去提法司的路上,吉林百姓闻讯出迎,夹道 围观者如堵 ,争先景仰革命党人 的英雄丰采 。熊成基手铐脚 镣 ,面 带 笑 容 道:“诸 君 珍 重 !我 死 犹 生 !我 愿 以一 腔 热血 ,灌 自由之花 。我乃为 民倡义不遂而死之首领 。今生 已矣,我愿 继我而起者大有人也 !” 熊成基押至法署典狱科办公室继续审讯,众法官轮番上 阵 ,熊 成基“抵 掌而 谈 ,滔 滔不 绝 ”,直 至 三 更 。第 二 天 继续 审 第 12 页 讯,主审傅善庆,审讯专题是安庆兵变 。熊成基一听,立即慷 慨直 言 。并 写下洋 洋大篇 的“自供 书 ”: 吾生平磊磊落落 ,言无不吐,既承 明问,直书胸臆 以 答。 宗 旨:推翻野蛮专制政府 ,重行组织新政府 ,俾我 同 胞共享之幸福,以洗涤我祖 国历史上莫大耻辱。 理 由:满人 自吞我土地 以来 ,待我汉人之手段 ,异常 阴毒 。入关之初 ,杀我汉族 ,彼时尸骨 已接成一大地毡, 盖于中原之全部 ;鲜血 已积成一大红海 ,流于支那之本 部 ,当时称为 白骨 山,红泽海 ,殆非虚语 。然最惨 者 ,惟我 扬 州 。满 兵 入 城 ,连 杀 十 日,靡 有 孑遗 。扬 州 如 此 ,他 处 可知 。其后历年来待我汉人之尤 阴毒者 ,历举如下: 一、海 陆军权 不与我汉人 也 。…… 二、政权 不 与我 汉 人 也 。… … 三、不 问我汉人 之生活 也 。…… 四、不开 我汉人 之智识 也 。…… 有 以上之理 由,故有种族革命之决心 。现在处于竞 争之 时代 ,强者存 ,弱者 亡 ,人所 共 知 。而我 中 国土地 如 此之大 ,人 民如此之 多,何 以不 能立于优胜之地步耶 ?要 之 ,月先晕而后风 ,础先润而后雨。吾 中国之所 以弱者, 由于政治之不 良故也 。或云,现在预备立宪,一经实行, 则 中国之病根必可消除矣 。噫 !此乃不知根本上之解决 也 。譬如人生一痈 ,徒 以药敷其外 ,不肯将此腐败 肉挖 去 ,能期全 愈乎 ?况 君主立 宪 ,乃 特别专制 之代 名 词 ,非 人 民得有参政权也 。夫在未立宪时代 ,助政府压制人 民 者 ,不过官府而 已。设 已立宪 ,反 多各省之议 员为政府助 第 13 页 矣 。君主立宪时之议员,乃非禽非兽之蝠 。日则入于兽 类 以买兽之欢 ;夜则入于禽类 以骗禽之食 。然谓非禽非 兽之蝠者 ,犹属 良善名词 ,其实与御者等 ,不过为贵族执 鞭策马而 已。有 以上之理 由,故又有政治革命之决心。 综此两念 ,比较参观 ,种族革命开其先,尤必有政治革命 继其后 。何 以言之 ?推倒满政府 ,固为今 日除一大障害, 而政治不能改 良,仍蹈数千年专制之弊 ,则虽以汉易满, 亦未必彼善于此 。吾 同胞当知我今 日之革命 ,不仅为种 族 问题 ,尤注重政 治 问题 也 。…… 写完 自供书,熊成基最后签名:革命。 熊成基 的 自供书,壮志凌云,大义凛然 ,字字句句 ,掷地有 声 。可谓一篇革命志士忧 民救国的宣言书,一篇中国近代史 上 的正气歌 。陈昭常、傅善庆等人读完这份 自供 书,顿 时毛骨 悚然 ,大汗淋漓 ,立 即给朝廷 电奏:“拿 获安庆兵变首逆 熊成 基 。现据 供认各情于倡 乱缘 由、革命宗 旨,均 各直 言不讳 ,自 系正犯无疑 。”奏 电还要求安徽巡抚朱家宝派人来吉林“验 明 正身 ”。几乎就在 同 日,安徽巡抚朱家宝 电告吉林巡抚陈昭 常,将立 即派专员送赏银五千两 ,并索要熊成基供词 。一时 间,清朝廷的鹰犬弹冠相庆,邀功行赏了。 一次次 的审讯,软硬兼施,百般花招,千般利诱,想从熊成 基 口中弄得革命党人 的内部情报 。可熊成基总是凛然 回答 : 安庆 起事 ,乃我 一人所 为 ,另无他 人;来 东北之后 ,除臧 冠三 外,亦无他人与我交往 。熊成基还巧妙地借题发挥 ,多次提及 革命党人要暗杀作恶多端的清廷走卒 ,陈昭常之流敏感 的神 经受到震慑 ,不敢再提及余党及密谋之事。 实 际上 ,熊成基被捕之后 ,革命党人和有识之士,都在想 第 14 页 方设法营救熊成基 。吉林巡抚衙 门的日文翻译 、同盟会员廖 仲恺和在东北活动的革命党人商震、林柏渠等人,都在多方营 救。无奈因熊成基是朝廷悬赏提拿的 “安庆首逆”,看押十分 严密 ,审讯地 点多变 ,难 以营救 ,不得不待 以时 日,伺机而动 。 究诘至再 ,熊成基矢 口不移 。敌人也怕夜长梦多,便草草 收场 ,给清廷军机处 电告:审讯终结,请 旨定夺 。 军机处很快 回电:奉 旨,熊逆成基 ,验 明正身,即行就地正 法 。 接 到复 电,正 是农历 除夕 ,照例停 刑 。大年初 一 ,傅善庆 破例来到狱中,假惺惺给熊成基贺年 。熊成基谈笑 自若,说: “惭愧惭愧 ,不料又增一岁矣 !生杀存 留,听之而 已,所虑者满 政府故博宽大之名,或从轻处以禁锢,则予将不得达其流血 目 的耳 !”一番话语,再次表达了志士愿以一腔热血浇中国自由 之花 的豪情壮志。 也是大年初一 ,安徽巡抚朱家宝 ,不顾年关休假封印旧 例,发电通知,已派知府豫咸、管带官李玉椿来吉会验熊成基 正身 。 李玉椿就是那个起义前被砍了一刀,装死跳窗逃走的马 营管带。他与熊成基共过事,认识熊成基,所以派他来验明正 身 。 豫咸、李玉椿 到吉林后 ,潜往狱 中,一 时也认不清 熊成基 的面 目。牢狱的折磨,熊成基变得面容枯槁,人形消瘦,李玉 椿初见不敢认定。后来,拿出熊成基军官着装的照片,细细比 观 ,验 明确系熊成基正身 。从而提法司指令 “派妥员更番守 视 ,无任疏 虞 ”。 年 月 日拂晓,管狱官传唤熊成基 。熊成基 自 第 15 页 知死期 已至 ,便从容更衣 ,盥沐理发,披上外氅 ,随行至检察厅 待审处,款 以洋酒,傅善庆等狱官劝酌。熊成基笑谈如往,一 饮而 尽 。狱 官们再劝 酒 时,熊成基说:“不可 多饮 ,至 刑场 我还 想演说的。”少顷,傅善庆对熊成基进行死刑宣告。熊成基含 笑 向狱 官们说:“郑重 ,郑重 ,后会 有 期 !” 押赴刑场之前,熊成基要求照像。照过像之后,立即押至 巴尔虎 门外刑场 。吉林 民众得知英雄赴刑 的消息,纷纷涌 向 九龙 口为烈士送行。熊成基 昂首对送行的民众说: “诸君 !诸 君 !你们不要疑惑我为盗、为奸、为杀人之凶徒,我乃一慈善 之革命军人 !我死愿继我而起者大有人在 !”说完,他又大声 宣传革命宗 旨,闻者无不为之感动,潸然泪下。 刽子手举刀,命其跪下。熊成基坚决不跪,遂刀砍而头落。 是年 ,英雄年仅 岁 。 熊成基就义后,同乡邱蜀门缝其头,装入棺 中,移厝于吉 林望云山南坡,树碑曰:熊成基之墓。 烈士缔造共和,捐躯殉国,鲜血没有 白流。烈士的鲜血浇 开 了中国 自由之花 。就在烈士牺牲 的第二年 ,气壮 山河 的辛 亥革命,一举推翻了统治中国二百多年的清王朝,民主 自由的 中华 民国诞生 了。 中华 民国临时大总统孙 中山,参加 了熊成基烈士的追悼 会 ! 民国政府签发褒彰令,追赠熊成基为陆军上将 ! 安庆建造了熊成基烈士祀祠 ! 吉林大地遍唱熊烈士的赞歌 ! 扬州故乡建起了规模宏大的熊成基陵园 ! 熊成基 ,一个英雄 的名字 ,荣载史册 ,光耀千秋 ! 第 16 页 孙 中山的忠实追 随者 盛 白沙 李为扬 词 曰: 南 国风雷 ,惊 霹 雳、五羊 百粤 。护 法 统、孙 公树 ,大 张挞伐 。易帜荆 襄韬 略胜 ,扬波 珠海 楼 船 接 。白沙 公、屡 战建殊勋 ,狂澜歇 。 卫元 首 ,坚 如铁;为革命 ,马前卒 。突汕头 浪涌 ,英雄 喋血 。斩 棘披荆干将 刃 ,河 山带 厉神州 月 。展 新 图、继往 复开来 ,怀先烈 ! 这一首 《满江红》是 《扬州现代诗词》上所刊盛华纪念其先 尊 海军先驱仪征盛 白沙烈士诞辰一百周年所撰 。词意概 括 了烈 士生平主 要事 迹 ,达 到“怀 念前 贤 ,激 励后 昆”目的。现 根据此词精神再将细节全部演绎出来 : 盛延祺 ,原名延年 。字 白沙 ,号益斋 。系盛元龄之长子。 生于清光绪十九年癸 巳腊月廿四日 ( 年 月 日 )。祖 居为仪征天宁寺塔右盛氏 “世德堂”。自幼聪颖,少怀大志。 童年 时,即任侠 尚义 ,好打抱不平 。年稍长 ,入塾读书 ,博 闻强 记,过 目成诵 。暇时喜听父老讲仪征掌故,对古代英雄人物, 仰 慕崇敬备 至 。每 闻讲“扬 州十 日”,黄 得 功守仪 ,兵败 捐躯 , 仪征全城殉难,庐舍为墟;辄欷歔太息,泫然涕下。尤爱朗诵 苏东坡 《念奴娇》词:“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尝习 第 17 页 舞剑 高歌此 词 ,并 向 同伴说:“男儿生逢 乱 世 ,当挥 三尺 剑 ,立 不世功,继承古哲前贤之志。大丈夫能马革裹尸,实为无上光 荣 。” 宣统元年( ,白沙年 岁。考入南京 “两江商业学 堂”,初拟走实业救国的道路。明年,正逢 “南洋海军学堂 ① 改组招生。白沙闻讯,投袂而起,向家人道: “方今国势孱弱, 外侮侵 凌 ,甲午 之败 ,刘 公 岛之 辱 ,割地 赔 款 ,国之 耻也 。今 非 富国强兵,不能振兴中华。非建立强大海军,无 以保卫海疆。 我愿立志振兴海军 ,效法英之纳尔逊 。”遂 弃 商 学 军 。即 宣 统二年( ,时年 岁 ,考 入 南 京“南 洋海 军 学 堂 ”。在 校 与同学暗中传阅革命书刊,觉悟到必须推翻清王朝,才能拯救 国家 。爱经韩恢介绍秘密参加孙 中山所领导 的同盟会 ,投身 革命,并参与策动南京下关海军起义活动。 白沙入校甫一年,辛亥革命起, “南洋海军学堂”无形停 课,白沙乃返回仪征,遍历城乡宣传反清革命思想。九月十九 日( 年 月 口 ),仪 征 光 复 。翌 日,仪 征 县 议 会 成 立 , 白沙当选县议员,时年 岁 。在 议会 中,他 虽年 纪最轻 ,但 宣 传孙中山的革命主张最力。往往立论精辟,口若悬河,满座惊 叹。因此议会中革命正气大张,豪绅敛迹。 民国元年( 元 旦 ,孙 中 山就任 临时大总 统 。秋末 ,海 军规定前 “南洋海军学堂”学生于年底到上海海军总司令部报 道,经过甄别,合格者一律到山东芝罘 “烟台海军学校”复学。 民国 年( 月,白沙先赴上海参加甄别。 月 ,由上 海 乘法 国邮轮塘沽号北上 ,前往烟 台海军学校继续肄业 。同行 者 有 陈立 芬、周 宪 章、徐 世 端、王 福 耀 、汪 家 材、江 泽 澎 等 。入 校后,孜孜不倦,勤学苦练。六七月间,烟台海军部分官兵密 第 18 页 谋起义,南下讨袁 。白沙和丁国忠、程耀枢、刘孙达等积极响 应 ,参加 密谋 ,事 泄未成 。民 国 年( )夏 ,参加 了孙 中山 创建的中华革命党 。是年底 ,在烟 台海军学校航海科驾驶班 第十届毕业,旋以成绩优异,于民国 年( 年初 ,送 往 上 海 “吴淞海军学校”进一步深造 ,学习航海及其它高等专科课 程 。是年冬,参加中华革命党人发动的夺取肇和军舰、炮击江 南制造局的起义 。民国 年( 月 ,经韩恢 引见晋谒孙 中山,陈述 国是,恭聆训诲 。对孙公高尚人格和坚毅不拔的革 命精神,感召熏陶至深 服膺备至,感奋不 已,坚定了追随孙 中山的信念 。 月学毕 ,民国 年( 春 ,再送往 南京“海 军鱼雷枪炮学校”,继续深造;并赴浙江象山港及江西湖 口等 处实地学 习演放鱼雷 。是年 月,正式派往海军练习舰 队肇 和军舰③实习。时年 岁 。 在长达 年 的海校生活 中,白沙 以振兴海军 自立 图强为 己任 ,勤 奋 刻 苦 学 习 ,精 益 求 精 。钻 研 了英 文、数 学、天 文、海 道 、御 风、测 量、帆 缆 、枪 炮、轮 机 、布 阵、演 放 水 雷、鱼 雷 等 课 程,尤精驾驶技术。并在实习中,周览山海形势,谙悉沿海沙 礁、岸碛、风涛。为献身海军的壮丽事业,作好了充分的准备。 辛亥革命后,海军共分为两个舰队:第一舰队辖军舰,主 要出海巡洋。第二舰队辖炮舰、鱼雷艇、快舰等,主要航行江 河流域。另设练习舰队,辖肇和、应瑞、通济三舰,装备精 良, 专为训练见习生之用。 民国 年,孙中山在沪反对北洋军阀冯国璋、段祺瑞等解 散 国会 ,提 出拥护约法④、恢复 国会 的主张,决定南下广东 ,组 织“护法军政府 ”,并乘海琛军舰于 月 日抵达广州。海军 总长程璧光、第一舰队司令林葆怿同时在沪通 电,宣布 自主, 第 19 页 亦乘海圻军舰南下 ,拥护约法 。于是泊于上海吴淞 口外 的舰 只,纷纷响应,参加护法,鼓轮南下。这时 白沙刚分配到肇和 军舰 ,该舰正奉命 由上海开往威海卫 。可是他久 已信仰孙 中 山的革命主张,深恨军阀专横,内心本不情愿北上。正好听到 孙中山的护法号召,非常兴奋,决心以实际行动,摆脱北洋军 阀控制,追随孙中山进行革命斗争。遂和二三知己密商,策动 全舰官兵起义;终使肇和军舰改变航 向,脱离北洋政府,参加 革命 阵营 。总计起义南下 的军舰共 艘 ,组 成 了“西 南 护 法舰 队”。 月 ,广州数万市 民举行盛大欢迎护法海军大会于东 山 广场 ,孙 中山亲 自出席 ,并发表 了热情洋溢 的讲话 。海军士 气 ,大为振 奋 。自此许 多 国会 议 员、陆军、海 军 ,也 都 陆续 聚集 到护法旗帜之 下。 月,孙中山被非常国会推举为军政府大元帅,程璧光任 海军部长,林葆怿任护法舰队司令,年方 岁的白沙 ,被任为 肇和军舰二副 。 由于这个年轻人立志追随孙中山,服膺他的革命主义,并 在参加海军伊始,就能明辨是非,机智地策动肇和军舰起义, 因此深得孙 中山的赞赏 。在军政府刚成立两个月,就密令 白 沙遄赴湖北荆州 ,策动湖北第一师长石星川、第九师长黎天 才,实行荆襄 自主,脱离北洋军阀。白沙奉命到荆后,即上书 历陈荆襄形势和联南弃北方针之有利;洋洋万言,语均中肯。 石星川深为折服,遂宣布独立;并委任 白沙为江防总指挥 。不 料黎天才首 鼠两端,未几,突然取消独立 。石星川被迫放弃荆 州 ,奔避汉 口。民国 年( 月,白沙遂 回广 东。 这时正值北洋军 阀段祺瑞指使其亲信龙济光 以两广巡 阅 第 20 页 使名义 ,打回广东。龙军 由海南岛越海攻陷雷州半岛。 月 , 军政府孙大元帅特命李烈钧为讨龙军总司令 ,并命海圻、海 琛、肇和三大舰开赴海南岛配合作战,一举击溃龙军,粤局得 以暂安。是役 白沙身先士卒,英勇战斗,使敌人望风披靡 。李 烈钧大为嚣重 ,遂与 白沙结为忘年交。 白沙 自来广东年余 ,鉴于军政府财政 困难 ,军饷无着 。孙 中山又被迫去沪 。惟刻苦 自励 ,毫无怨言 。他在 民国 年 年底写给他二弟盛成 的一封信 中,表达 了他急公忘私 的高 尚品德 ,和献 身革命 的无 限忠诚 。信 中写道:“莅粤 以后 , 仅寄过十五元家用,常使家计竭蹶,更何能谈及供萱堂以菽水 乎 ?嗟乎 !余罪更大矣 !此尤为余之痛心事也 。痛心人 ,今 后对于 国事之进行,当 以此身冲风打浪,而后为 国牺牲可也 。” 民国 年( 月 日,盛成由京赴法 国勤工俭学, 道经香港 。时肇和军舰泊黄埔 ,白沙特乘舢板来会 。海 中登 轮寻弟,相见悲喜交加 。于是兄弟两人摄衣登岸,乘爬山电车 游 山,登 临纵 目,一 览港 海 形 势 。观 天风 ,听海 涛 ,月 旦 古今 , 畅谈天下大事 。对着即将远涉重洋、去国万里的胞弟,白沙心 情格外激动 ,抒发 了胸 中宏远的抱负 。他谈到香港 的形势及 其在海军战略上 的重要性 ;又谈到孙 中山改组中华革命党为 中国,必须唤起民众,同心同德,才能达到革命 目的。 他立誓:“永远坚定追 随孙 中山,愿效英之纳尔逊 ,锐志振兴 中 华海军,驱逐列强,收 回港澳 ,以身许 国,永矢弗渝 。”弟兄欢聚 仅 小时,又分道扬镳 ,洒泪而别 。 民国 年( 月 日,广州非常国会选举孙中山为 非常大总统,孙中山复于桂林组织大本营,筹备北伐 ,打倒列 强,铲除军阀;并在桂林会见共产国际代表马林。 第 21 页 当孙中山于 月 日到达广州重组军政府时,主要依靠 海军 力量 为其后盾;因此 无论南 北敌人 ,或是 内外敌 人 ,都把 矛头指 向这支护法舰 队,进 行拉拢、分化、破坏 的工作 ,从没有 一天间断过 。先是海军部长程璧光在海珠被桂系所派刺客刺 死 ,从此海军 内部逐渐 分化 。原来海军 中以福建 人最 多,地方 观念特 别严重 。各舰上 的福建人 ,紧结成帮 ,把海军看 作他们 的私产 ,经常排挤打击 非 闽籍 官兵 。这 股顽 固的势力 ,一经人 煽 动 ,很 容 易兴 风 作 浪 。初 期来 粤 护 法 ,尚安 分 守 己;后 来 逐 步受人利用 ,便企 图开 回上海 ,仍归北洋政府 。但非 闽籍官 兵 ,则主 张 继续 支 持革 命 政 府 。彼 此对 立 ,越 来越 深 。海 军 司 令林葆怿竟被迫弃职而去 ,由肇和舰长林永谟接充 。林软弱 无力 ,闽籍反 动分子 更形 嚣张;竟扬 言有 反对北 归者 ,杀后抛 海 ,或 投锅 炉 中烹醢 。以致 外籍 官兵 ,人 心惶惶 ,一 夕数 惊;因 此许 多人乘上岸 机会 ,避 不 回舰 ,甚至 宁可流落黄埔街头 ,免 担 风 险 。这 就 使 革命 到 了千 钧 一 发之 时 ,“庆 父 不 除 ,鲁难 未 已!”再不从海军 中清 除“福建帮 ”,就不 能继续维持护法舰 队, 也就会直接动摇广州革命政权 。 孙 中山经过长期默察 时局 ,决定驱逐 闽人 ,改革海军,重 组舰 队,以巩 固革命形势 。又鉴于在所有军舰 中,由于 白沙平 日意志坚定,态度鲜 明,经常对 官兵灌输革命思想,所 以该舰 上的福建人 ,结帮比较松散;肇和可当行动主力 。民国 年 月 ,孙 中山密令 白沙协 同温树德、田士捷、吴 志馨、李 毓藩等克 日行动 ,整肃革新海军 。他们接受 了这一紧急任务, 事先动员一批离舰官兵返舰 ,以为内应 。 月 日晚 ,白沙 等在东山通宵举行会议,制定夺取各舰 的周密计划,决定 以迅 雷不及掩耳之势,于次 日正午发难。 第 22 页 当时的客观情况是:海圻、海琛、肇和三大舰 以及飞鹰、福 安二舰驻泊在黄埔,楚豫、永丰、永翔等舰均驻泊在广州 白鹅 潭 。只要夺取黄埔三大舰 ,即可影响其它军舰 。而三大舰 当 时停泊的位置是:海琛在中,海圻、肇和在两侧 。而肇和实际 已在革命派掌握之中,故夺舰之主要 目标则在海圻。 月 日(农历 四月初 一 )中午 时半,各舰官兵正进 午餐 ,黄埔海面正在涨潮 。忽然 出现两只小轮乘潮直驶海折 军舰 。小轮还未靠稳,只见 白沙持枪飞跃而出,一纵身即登上 大舰舷梯 ,将手一招为号,原来就埋伏在两小轮中的田士捷、 李毓藩和率领 的敢死 队共 人,紧跟着纷纷疾如流星,一拥 而上。转瞬间即将海圻舰上各舱 口,严密封锁,同时抢 占了各 个炮位和弹药舱 。一齐 厉声 向舱 内猛 喝:“缴械投 降!”舱 内进 餐官兵顿时一片慌乱,有十余人妄图进行抵抗,才冲出舱门, 全部立即被击伤、击毙 。在敢死队的威力之下,舰长毛仲芳、 大副郑祖诒被拘 留看守 ,海圻军舰立刻被接管 。肇和军舰 因 有江泽澎等为内应,一见海圻悬挂 白旗信号,立即行动,未放 一枪,就也悬挂起 白旗 。霎时间,肇和、海圻均将炮 口从两面 指 向海琛,接应 队员 人也分乘几艘小轮,同时赶到,予以 包围。海琛军舰上的官兵,无可奈何,只得悬挂 白旗投降。总 计三大舰的解决,不过几十分钟 。随即由肇和军舰发出号召, 飞鹰、福 安两舰 ,立 即归顺 。所 有 舰闽籍官兵 ,均押送登陆, 集中黄埔 ,派人监视 。至于省城方面诸舰,因各有 内应,均唾 手而得 。到午后 时,整个护法舰 队 艘军舰 ,均将 闽人完 全肃清,由革命派掌握 。全部闽籍官兵共千余名,悉被资遣回 籍 。 月 日晚,孙中山在观音山五层楼接见立功人员。他 第 23 页 对 白沙运筹帷 的卓识和奋不顾身的精神,极为嘉许,深表赞 扬 ,拟破格擢升他任护法舰队要职 。白沙固辞,并向孙公道: “我不要名 ,不要钱 ,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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